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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卿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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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女,霧一給她取得名字,但她說她不叫雪女她叫薛女,霧一說你的名字真美,她笑他傻,他卻說你的確很美,而我也的確很傻。在瓊樓的第一次見面,雪女正赤足仰望長空,她輕薄紗裙淡淡脂粉香,風吹起亭間的紗幔,霧一看清了她的面容,此時,她低頭凝望,方才正巧撞進他漆黑眼眸,兩人皆是一楞,忽而發笑,似是一眼,便已是千山萬水走過,千年願等,足矣。

雪女身姿妙曼,一舉手一投足便獲得萬般青睞,她踮起足尖淩空一躍,竟是拉扯住輕柔紗幔在上空旋舞,粉色花瓣垂落,一片繁花落進他的手心,他駐足觀賞,早已經被眼前的美景吸引的無窮無盡,他的師父用著異國之語呵斥他,才使他回神,而空中哪還有半分雪女的輕盈身影,她靈動的好似一片羽毛,消逝無痕。

師父說:“長安城是個不同尋常的地方,切莫被繁華迷了眼。”他的話句句真理,卻沒能打消霧一尋找雪女的念頭。他走過青石街道,看過綠水村莊,嘗過異國美味,卻從未有此刻這般心動,那翩翩起舞的身影,靈動映秀的一瞥,眉目間早已經種下癡兒的根。

霧一只消那一眼便知自己已沈迷其中,滿腦子都是她垂眸時的秀美,他想他一定要找到她,一天、一月、或者一年。

雪女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女人,霧一也弄不懂,他找遍了長安城的大街小巷,詢問過無數的好友家仆,卻沒能再見她一眼,他甚至還想請教師父尋人秘術,但無果,因為師父早已經提醒過他的心動。

也許是他的執著感動了神靈,在歸國的那晚,霧一又遇見了她。

當時街道上空無一人,比起白日的繁華他更愛這夜的靜謐。不知不覺中已經快走近城門,他使了個幻影之術躲過了守城士兵的耳目,他想在走之前好好看一眼這諾大的長安城。越走近,他便能聞到那股清香,幽幽轉轉,濃烈時似千年酒香令人沈醉,淡雅時又似蔓蔓青草迎風搖曳,她來了,霧一能感覺到。

霧一擡頭,城墻樓上儼然坐著一位粉色少女,她回眸一顧傾國傾城,微風拂面發絲盈動,她眼角那顆淚痣竟然也跟著活潑了起來,瞳孔裏映照著滿月時的柔光,只需一眼,霧一便覺得她就是天神在世,那如果是個妖女必定是禍國之天命。

又是一眼,少女淩空起舞,似九天玄女舞姿輕盈,令人嘖嘖稱讚,不知從哪傳來的簫聲,伴著她清亮歌聲婉轉動聽,霧一看的癡了,便呆呆的站在那望著她,他想著這樣的人兒應該是好幾世以前就見過的,不然怎麽會熟悉到此般地步。

“餵……”她拍醒了他,霧一呆楞,她的粉色袖帶從他的手上滑過,她回頭笑得輕靈,霧一這才回神跟了上去。

“好久都沒人見過我了,”她說,言語裏藏著一絲喜悅,忽而停下來又變得極其認真,“不對,你應該是第一個見到我的人。”

那就不奇怪了,淩川霧一傻笑著,他是一名遣唐使,更是一位陰陽師,他的身份總是讓他見到很多不同尋常的事物,那麽她呢?

“你怎麽不說話?”少女笑著,輕快的心像要飛出來,她低頭捂住臉嬌羞道,“我其實不太確定你能看見我,所以我就想試試你。”所以她在他面前跳舞,與他對視,沒有一點兒女兒家的害羞與矜持,反倒像一個勾人心魄的小妖精了,霧一想著肯定不能這樣說,不然會嚇到她的。

“哎呀,你怎麽都不說話?難道你不會說話?”她捂著嘴,好像犯了什麽錯一般,霧一連忙搖頭擺手,吞吞吐吐的含糊不清著說出幾個詞,“不不不……我……我……”他還是沒能說出來,他那蹩腳的漢語讓他實在是說不出幾句完整的話,在他的眼裏她好像變得特別完美,就算說出難堪的話也是對她的褻瀆,所以幹脆不說了。

“哈哈你臉紅了。”她走快幾步在他面前又似要跳起舞來,明明是走著路卻輕飄飄的要飛走一般,她的長裙拖地,沿著青石板一步步向前,她在他制造的世界裏,如果可以一直走,那將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路。

那一晚,他們走得很遠,在霧一的幻影裏他們好像是認識了上百年的朋友,說笑間已經是雞鳴天亮,她要走了,他也要走了。

“我叫薛女。”她眨著眼,一閃一閃,分外迷人。

“雪女,雪女……”霧一含糊說著,雪女搖頭,“錯了錯了,我叫薛女。”

“雪女……”霧一再次重覆,雪女最後放棄了糾正,她笑著說,“好吧,雪女就雪女,霧一會來看雪女嗎?”

“會,霧一會。”

雪女歪著頭,與他湊近一步,滿臉的鄭重其事,“霧一,你還會回來嗎?”

“會。”霧一回答的信誓旦旦,雪女相信了。她在他手心裏放了一片銀杏葉,金黃金黃讓人不舍,霧一還未跟她告別,突覺手心發燙卻發現那片樹葉已經生根在他的手心,他手掌忽痛,一瞬間,他便回到了現實。

窗外,微風掃過樹梢,陽光透著點點艷陽,到了霧一該離開的時候了。

這一走就是好些年,在故鄉的日子,他時常想念那樣的一個夜晚,她在空中飛舞,粉色的衣袖就像這年年都要開滿樹梢的櫻花,她從城墻上一躍而下的身姿就像滿天隕落的櫻花瓣,而他日覆一日的想念在長安城的女子,粉色的衣袖如櫻花般的美麗容顏,每當櫻花飄落時他便想她更深一層,他把自己無窮無盡的思念喚作了滿天的櫻花雨,他多想醉死在櫻落之際,然後再夢她一回,再重新走一遍那長安城的青石街道,再回一次有雪女的夢裏長安。

“咚……咚……”千年古剎,鐘鼓敲響,幾百年過去,這輪回又豈是用一句物是人非就能定義的。

淩川霧一終歸回到了現實,他說完這個故事,而我便對這千年銀杏有了更深的理解,如果那片金黃銀杏葉是一個暗號,那麽淩川霧一是不是錯過了她?

“如你所想,我並沒有再回長安。”淩川霧一背對著我,他緊盯著那翠綠銀杏樹,只聽得到感受得到他內心的不甘與焦慮。

淩川霧一是淩川氏族的繼承者,他有著背負家族興衰的使命,他的師父雖已看破他的凡心大動但卻以著本族之命不斷的給予他壓力,霧一即使再想念那長安的女子,卻也沒法拋棄家族使命。

那是一道很重的命令,壓迫著他半生不得展露歡顏,他想念的雪女會不會怪他沒有實現他的諾言,她是否還在長安城頭等他回去呢?

“她也許沒等到你就已經投胎轉世了呢?”我好心的勸解著,沒想霧一轉身呵斥我,“不可能!”

霧一說:“我利用心血算過她的命理,她不可能這麽快投胎新生,我和她還有一次重逢的機會。”算是最後一次機會了吧,那時霧一的家族日漸壯大,他的身體卻日漸衰敗,等他再也走不動時他的師父來了。師父說如果使用淩川家秘術也許還能再見她一次,只不過要想得到必先失去。

“這是我答應她的,師父,我一定要再回到長安見她。”霧一當時說得很堅決,師父也只能讓步了。

“佛說置之死地而後生,只有先死一遭才能見到她,是死是活也就沒那麽重要了不是嗎?”他反問著我,我卻回答不出來。

淩川霧一是個游蕩的鬼魂,而他要找的雪女也是一個游蕩上千年的魂,他在遇見雪女時她已經死去多年,他是第一個能看到她的人,活生生的人。而現在,他們相距千年之後,如果再見面,彼此還能認出來嗎?

“你為了再見她一面,游蕩千年值得嗎?”

“沒有什麽值不值得,而是看我願不願意,冬青,趙吏也是活了上千年的人,你有想過他值不值得嗎?”霧一搖頭,“其實都是一樣的,他願意就夠了。”

我啞口無言,他說得對,等人與被等的人都在還自己一個承諾,如果反悔,後果不敢設想。因為這世上的鬼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有著強大執念的鬼,如果他執念太深怨氣則重,如不達到自己所想所要,便不可能輕易罷休。

這條胡同已經走到底,也就沒有死胡同一說了。只要我們願意承認,那這條路就能重見天日。

但是很可惜,我們從不願意承認。

我問他:“那個女人到底是誰?”憑什麽千年已過還癡癡懷念,她到底是何方神聖?

霧一低頭凝望手心,那印記早已經入骨穿心。

“雪女,薛女,薛氏之女,太平公主之女。”

我倒抽一口氣,王卿貴族,但命運多舛。

公元713年,太平公主涉嫌謀+反,被唐玄宗發兵擒獲賜死於家中,除次子薛崇簡外其餘子嗣均被處死。薛女死了,卻化成了鬼魂在人間流浪,她被淩川霧一看到時正值十裏桃花盛放的季節,霧一隨著遣唐使團來到長安,也就幾年光景,他們便相遇了。

作者有話要說: 看了一下第三季的預告,相愛相殺啊,好,非常好,又有的寫了!!!

我本人是很喜歡長安的,啊啊一直想去基友的故鄉西安看看。

最後,要推薦《情+愛長安》,非常美,關於霧一的愛情就是從中得到的啟發。

我又在碎碎念了,各位看官,看到你們還在我好幸福啊!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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